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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传国玉玺是和氏蓝田玉所刻？
作者：卞寿堂
摘要：通过对典籍史料记载的考证，从秦传国玉玺的色质、和氏璧、荆山与蓝田山的关系等方面论述了秦传国玉玺与蓝田玉的必然联系，得出了“秦传国玉玺即和氏蓝田玉所制”的观点。
关键词：秦传国玉玺，和氏璧，蓝田玉，荆山，蓝田山
古代蓝田玉产自蓝田县蓝田山当无疑议，但今天要说战国时的和氏璧得之于蓝田山便颇具争议。其实关于秦传国玉玺与和氏璧渊源的争论自古就有，争论地区主要集中在全国多个拥有“荆山”地名的地方，尤其以卞和得玉之地为争论的焦点。这样以来，并未明确得之于荆山的蓝田玉似乎就与和氏璧失之交臂，当然也便与秦传国玉玺扯不上关系了，或者说连参与争论的资格都没有。然而在各争议地方的争论中，也因玉质玉色、时间环节问题，甚至根本无玉受到史界和专家质疑，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而本文作者所以持“秦传国玉玺即和氏蓝田玉所制”的观点，主要是通过以下四方面的理由来研判的：
一、典籍史料的记载支持
典籍史料关于和氏璧与秦传国玉玺的转换过程记载很少，而这一点又是研究者最倚重的考据之一。但秦传国玉玺为和氏璧所刻，以及其玉出蓝田山的记载还是有的：《太平御览》引《玉玺谱》云：“传国玺是秦始皇所刻，其玉出蓝田山，是秦相李斯所书。”《通志》亦记载：“秦得蓝田玉刻为玺，八面正方螭纽，命李斯篆文，以鱼鸟刻之，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寿昌；或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历代传国玉玺考》谓：“秦以前以金银为方寸玺，秦始皇得和氏之璧，乃以玉为之螭兽纽。”《通鉴续编》注云：“秦以蓝田玉作传国宝，六面，螭纽鱼鸟篆文。”《闻见后录》说得更明白：“秦始皇得卞氏蓝田玉，刻为玺，命丞相李斯篆文。”像这样明确把秦传国玉玺来源于蓝田山和氏璧的记载，虽然在环节交待上有些简单，但作为文献记载，一般都非常严肃谨慎，肯定是有其依据的。而且，除了蓝田玉，提及传国玺为它玉所制的记载也极为罕见。
二、秦传国玉玺与蓝田玉色质一致
这里再引一段史载，《书史》云：“秦传国玉玺以蓝田水苍玉为之，刻鱼虫鹤蛟龙，皆水族物，大略取此义以扶水德。”类似这种情况的记述还有不少，而且都非常一致认为：“秦始皇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而蓝田水苍玉属水性，克火，正好象征秦得水德而克周之火德，这才是秦始皇以蓝田玉为传国玉玺的重要原因。
秦称蓝田玉为水苍玉是有一定道理的，所谓水苍玉，其实就是以蓝田玉色泽属性所称的俗名而已。查诸词典文献中，对于“苍”的解释：“从草，本义指草色。”《说文》称：“苍，青色也。”《郑玄注》：“水苍者，视之文（纹）色所以也。”亦称水苍玉为“杂有斑纹的深青色玉石。”《孔颖达疏》进一步称：“玉色似山之玄而杂有文（纹），似水之苍而杂有文（纹）。”这里又提到两个信息，即：①该玉如水之色，联系到水之性；②玉中有色纹。另外，《通志》也有“青玉生蓝田，一名谷玉”之说，是以谷物比喻蓝田玉青黄之色。
上面所说都是针对古时的蓝田玉而言的，而古代蓝田玉早在唐时就因为过度开采，加之“开元十七年四月，玉山遭地震，山摧百余步，矿苗尽掩”，致使此后九百年蓝田无玉。只是到明末清初时，才在县南玉川重新发现新的玉矿。民国《续修蓝田县志》记载：“县东有玉山，古称产玉之所，今其矿苗罕见。惟辋川内菜玉川出产各色玉石，质坚而细，乡人及西安石匠采之，制为小器及装饰品，俗称菜玉。”无论是唐以前产自玉山的蓝田玉，还是后来发现产自玉川的蓝田玉，均属于同一地质体系的姊妹玉；无论是历史上所称的水苍玉、谷玉，还是后来所称的菜玉，其玉色玉质都非常相似，所不同者即名称而已。
的确，蓝田玉的一个重要特色就是多色，其基本色调主要有青绿（青苍）色，草绿色，菜黄色，灰（乳）白色，并杂以墨、赭色斑纹，这与诸典中描述的水苍玉和现代所说的菜玉色质特征完全相符，而国内其它玉则缺乏这种特征。蓝田玉的这种基本色调在色彩学上称为冷色，近似水色，性凉而克火。现代医学也证实，蓝田玉确有消暑热、除烦火之功能，乡人自古便以蓝田玉为枕，治疗火眼、牙痛、耳鸣等诸热症候。由此可见，蓝田玉与秦传国玉玺的玉质相同，正合秦以“水德之治”，故被秦始皇认为乃上天授其世昌之意，而以之制为传国玉玺，以求万世兴昌。
三、所谓和氏璧，实为和氏玉？
如果说秦传国玉玺为和氏璧所刻，那么，和氏璧何以为玺的质疑就成为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其焦点在于以玉璧之薄怎能制为玺。诚然，玉璧乃中国传统玉制礼器之一，为扁平状，圆形，中央穿孔；通常直径约8~10厘米，厚0.6~1.2厘米，秦传国玺若以玉璧制之，其厚度绝对不够。当然，如果和氏璧不能制为秦传国玉玺，那么以和氏蓝田玉所刻的秦玺也就没有了基础。
其实，由于商周以后，特别是春秋战国时期，玉璧的使用达到鼎盛，成为玉制品中应用数量最多的玉器之一，故而人们有时在习惯上也把已剖去璞石而尚未制型的玉坯称之为璧，成为玉的代名词使用。这种称法在古籍史料中并不鲜见，比如有时提到蓝田玉时称之为蓝田璧，有时也把和氏璧称之为和氏玉。因此可以推测，当时所谓的和氏璧，有可能就是一块只除去包在外面的璞石的玉坯玉料，而并非加工成玉璧或其他玉器，国内亦有不少专家学者持此看法。这种推测也符合史载中当时卞和献玉的实际情况，因为当时楚王只是让剖去璞石，证明是玉而已，此后这块并未加工为玉器的玉坯就被称之为和氏璧。当然这个环节只是个推测，也许有一天能得到证实。
四、得之于荆山之玉何以为蓝田玉？
这个问题的根本症结在于，历史上包括《韩非子》《史记》等权威记载都点明是楚人卞和得玉于荆山下，并没有提在蓝田山得玉，所以也似乎从根本上否定了秦传国玉玺来源于和氏蓝田玉，甚至正因为此，连蓝田玉故乡的一些文史专家也肯定地说：秦传国玉玺与蓝田玉毫无关系！史书记载好像要开一个玩笑，给后世专门留下一个非常简单却又难以解开的谜：如果当时多写几个字，只要点明是某某地方的荆山，也许今天就不这么费力地讨论了，因为全国以荆山为名的地方太多了！
其实，早在和氏得玉的时候，就已经有陕西省大荔县荆山，富平县荆山，蓝田县白鹿原的荆山；湖北省漳县的荆山，河南省灵宝县荆山，安徽省怀远县荆山，甘肃省的荆山等等。其中湖北漳县荆山有抱玉岩，传说为卞和得璞玉之处；安徽怀远荆山有抱璞岩、卞和洞，亦传为卞和采玉之所。但是，依然有和氏璧传说的蓝田县玉山下玉山村，也有凤凰棲落的包玉石、盖玉桥等和氏得玉的传说，但却因不是荆山，因而连这个议题的争论都似乎排除在外，这究竟作何解释呢？
原来，蓝田山在古时也称为楚山，因楚与荆通意，荆楚多混用互用，故楚山亦为荆山，荆山亦曰楚山。检阅诸词书称：楚，木名，又名荆；荆，又名楚、楚荆、楚木，有黄荆、紫荆……可见楚与荆二字均源于山中荆类灌木，并以之为地名。春秋战国时期，蓝田至商洛秦岭山地，荆山荆水，楚山楚水的地名非常普遍，只是在秦以后有的被固定下来，有的则被弃用。如蓝田山在过去就曾有包括楚山在内的五六个名称，而现在基本只称玉山了。要了解这个过程，首先需要了解一段商周时期关于楚人的历史。
商代末期，原居住在楚丘（今河南滑县）的楚人，为躲避商王的征伐，不断地向西迁徙，其中一支曾到达陕西大荔、富平一带，附属于周。后来又逐渐发展到今西安市东南的白鹿原及东南山区。这期间，荆楚部族曾在首领鬻熊的率领下参加周武王伐商战役，因为有功而受封为楚子，立国于今陕西省商州市一带，后来才又逐渐向东南部发展，成为强楚。
据《西安交通志》记述，荆楚之名始于陕西省大荔县荆山，而古代民族迁徙中，往往把所在地的地名也随之带走，因此今西安东南有荆溪（指白鹿原鲸鱼沟，原名叫荆峪沟，又名荆溪；东南源头的高阜古称荆山，即早先楚人居住时留下的名称），丹江有大荆川、西荆川，商州市周围有七八个楚山、楚水、荆水，商州市东有紫荆遗址。楚族由蓝田南去，沿丹江而下迁徙，故又有新的荆山、楚水、荆紫关等。又记述曰：商州的丹凤山、文公山（即与蓝田交界的文公岭）、西芦山在古代均称楚山。并引清乾隆《商州志》：“自乳山之南，山皆曰楚山；自刘峪口以下，丹水之南，山亦皆曰楚山。乳水古称楚水，发源于文公山，即楚山；大流峪水发源于西芦山，亦称楚山。”由于先楚时期与周的关系密切，往来频繁，逐渐形成一条由长安—蓝田—武关道的线路图。可以说，历史上最初的蓝关至武关道，就是由楚民族迁徙过程中踩踏出来的。所以遍布这条道上的楚山楚水、荆山荆水就不奇怪了。
如果说以上针对荆楚之于蓝田山的概念还不够明确的话，那么清嘉庆《蓝田县志》在有关和氏璧渊源的记述中说得就更清楚了，其中称：“《韩子》谓楚人卞和得玉璞于楚山，《括地志》谓终南山一名楚山，蓝田山即终南山支峰，然则和氏之璧实产玉山（即蓝田山）也。”蓝田山在中国早期文献中概念很大，多把骊山之南蓝田境内诸山皆称为蓝田山，之后才局限于现在玉山的范围。而玉山自古地处“秦楚之要冲”的蓝关道旁，与楚人立国之地的商州山水相连，以当年楚人经由此道的频繁程度，那个识玉的楚人卞和完全有可能是在经过玉山下的时候得到这块璞玉；甚至也有可能是专程慕名去玉山淘宝而得到此玉，因为早在商代以前，蓝田玉就已经被广泛开采利用，声名远播，所以这个猜测的合理性是毋庸置疑的。
编后记：
一方传国玉玺，一种文化的传承。浩瀚的史海中，一块小小的石头，迷离多少帝王将相的双眼！当秦皇霸气地开印之际，也给整个华夏文明翻开了崭新的画卷。
2018.12.23
来源：蓝川玉墨轩
作者简介
作者：卞寿堂
作者：卞寿堂，陕西蓝田人，陕西省作协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西安玉文化研究会会长，西安白鹿原文化研究院院长，陕西著名民俗文化学者，《蓝田县志》（1990-2010）主编，大型史诗电视剧《白鹿原》民俗顾问。代表作有：文化专著《走进白鹿原》，长篇小说《鲸鱼沟》，地方志《蓝田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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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蓝田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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